开帖码楼:异地婚恋之下乡第一次见家长

话说我家王先森早期喜欢这样评论: 城里人不热情、见个面打招呼的少，进屋就关门了，有的楼栋住了多年都不知邻居长什么样，小偷光临都以为是邻居搬家……而在农村隔着老远看见人影就吆喝着问好了！用他自豪的介绍那是“民风淳朴、人杰地灵，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粮食蔬菜都自给自足，每家都种有天然无公害的绿色有机食品！” 被他勾勒的，分明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啊有木有？！再加上新闻联播里那一遍又一遍播放的美丽新农村影像，我还真对我们家王先森嘴里的故土滋生出艺术家般浪漫的情怀！

终于在得到家人认可后的那年夏天，楼楼第一次和王先森踏上了追寻桃花源的路程 。想着离武汉两小时车程之隔的地方竟有处小桥流水人家、炊烟绿树红花，华丽丽度假的心情那是相当的美啊！（原谅楼楼一直超级无敌路痴，地理知识为〇）

一路上，王先森也是相当兴奋，说说笑笑时间过得也快。 王先森在说了N个“再过半小时就到了”后，眼瞅着早过了传说中的“两小时”，肚子也开始饥肠辘辘了，坐久了头发也在座椅背的摩擦下早已没了发型。中途转客运之际赶紧下车买了干粮，继续人在囧途…… 车窗外慢慢地高楼变成楼房、楼房变成平房、平房变成树林、树林变成田地……不知什么时候Z初兴奋的王先森开始坐立难安了，然后开始各种突然安排––“到了县城我们就去我小叔家吧！”、“到了镇上去我姑家吃晚饭吧！” 、“晚上我们去我大伯家吧！”……起初还以为这小子急于把我推给他的亲友们，后来发现他脸色越来越不安……都说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才紧张呢！ 他这会紧张兮兮为哪般？在楼楼一再追问下，王先森沉默良久终于支吾他出心中压抑多时的故事……

本帖Z后由 酸奶布丁 于 2015-6-26 20:33 编辑

王先森望望窗外，说:

“我爸兄弟四人，其他几个伯伯叔叔有的当村长、有的当法院院长，还有个是武校的校长，但是我爸……爱玩爱喝酒、不做事，他只要稍微勤快点，我家日子就好过多了！

我在家里还可以帮着做点事，但是我们学校离家很远，我跟我弟小学就住校了，家里二三十亩地就靠我妈。打小我记忆里我爸就不爱在家呆着，有时候一出去就好几天不归家，每次都是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屋里屋外从不伸个手，就我妈一个人……我回来时我妈经常跟我说着说着就哭了。

别人家越过越好，我家却越来越贫寒……我伯伯叔叔家都做了楼房，就我家还是以前分的老房子……我妈把地里忙完天都黑了，所以屋里也没得人收拾，别人家里漂漂亮亮干干净净，我家里却……我弟从来不带同学来家里，我也问过我弟、问他为什么不带同学来家里玩？他说‘家里这么破，我咋带么？’……所以我发誓等我工作了一定赚钱给自己家修个房子！以后我若有媳妇儿了，也绝不会让她受我妈那样的委屈！”

看着王先森通红的眼睛，楼楼那颗玻璃心哟~“好啦，不说啦！不就是房子旧了点嘛？！人家还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呢！我们就回自己的家！哪也不去！”

王先森眼睛透出光，“你真的不嫌吗？”

“哎哟～累不累呀？！还有多久？都要坐瘫了！”我换了个姿势靠在他肩上。

……

终于熬到下车了，过马路，正好一排屋中间有个路口可以走下去，飘了点小雨，土路有点泥泞，小路两边是一片又一片的田地，时不时还可以看见一座或者连着几座的没有墓碑的坟包。

走了一茬又一茬，偶尔在远处树林里可以看见一座红砖黑瓦的房子，一边走一边问王先森，“咦，你们这儿怎么都不住一起呀？每家每户都隔好远呢！”

“每家都有田地啊！住着离自己家田近好方便照看啊！我听我妈说，我家那房子入住的时候整个庄都羡慕呢！一长排，是我们那Z好的！”说到这里，王先森又重新活跃起来。

慢慢地房子开始多了起来，人气也旺了，偶尔还可以看见一辆电动三轮车经过、车上的人必定会和王先森絮叨两句，王先森呢，也会老远“大娘/大爷”的打招呼，然后就发现一双双陌生却友善的眼睛疑惑地打量自己，但是看看身边的王先森又意犹未尽地对着楼楼笑。

楼楼一边尴尬地回笑，一边小声催促王先森快点回家……终于听见王先森说“看，到了！”

走到一扇红砖砌成的院门口，左边的院子墙已经塌了一个窟窿，墙下堆着柴垛；紧挨院子门的右侧是一个杂屋的窗子，木质的窗框上几根铁栏杆锈迹斑斑、玻璃早已不在。

“妈！”王先森喊了声，就拉着我进了院门。

一位体态微胖的中年妇女笑嘻嘻地从里屋出来。

“阿姨好！”楼楼礼貌地问声好，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点了下脑袋。下意识摸了下头发，一股奇异的味道从手上传来！！！亲们，你们能想到是什么吗？

鸟屎！鸟屎！！鸟屎！！！

这么积极……

楼楼用人格发誓绝对没有杜撰！那刻楼楼花容失色地定在院子中间！王先森也尴尬不已，“妈！鸟拉屎H（这里就用H代替楼楼吧）头上了！有水么？”

王先森妈妈憨憨地笑“嘻嘻，妈呀！是 wà子 ！嘻嘻……”亲们不要怀疑，她真滴是“嘻嘻”笑着去拿水的，而她的“嘻嘻”真得没有嘲笑的意思。

王先森一把拉着楼楼到院子右边的小棚下，一边小心翼翼安慰“你看我们家乡多欢迎你！连鸟儿都喜欢你！”

楼楼心碎成一地，“你见过鸟用鸟屎欢迎人的么？！”

“额，说明我们这里生态环境好吧？！”王先森试图找点话题缓解尴尬。

……楼主已无言以对。

哈哈~哪有哦！至今有时跟老公回忆第一次上门的情景，他自己都笑死！我只是复述而已。

楼楼当时绝对是呆若木鸡！王妈妈拎着一开水瓶过来“嘻嘻……这咋办么？”

“咋办？洗头啊！”王先森回句，然后开始抽水，楼楼这才发现棚子下有个水泵。

楼楼也是没心没肺，居然被王先森打水的活儿吸引了，“你们是用井水啊？”

“是啊？我们这里没有通自来水，每家都打井。”

王先森帮楼楼洗头发，真没想到男朋友第一次帮自己洗头发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这样一个环境下……

等洗完头发，天已经完全黑了，身体也彻底困乏了。正式进入屋内，这才发现堂屋里坐着一桌男士正在吃饭！

“进来啦？来，吃饭！”面对大门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笑呵呵地对我说话。

“这就是新媳妇儿呀？！”另一个年轻点的男人附和着。

楼楼又重新回到呆若木鸡的状态，疑惑地望着王先森。

“那是我爸！”王先森示意第一个说话的男人。

没你说得好哟~

王先森皱了下眉头、在靠门边找了个空档让我坐下，给楼楼拿来碗筷，桌上其他人就继续觥筹交错了……没错！是其他人 …… 他们说的话很快，楼楼不太能听得懂，只是忽然听到对面的人在问我话，这个我听懂了，问我是哪的？ 楼楼正准备开口，“武汉滴！”王爸很快地抢答了。 “哟！大城市啊！”“哦～我知道啊！武汉分汉口、汉阳跟武昌！离我们这有五百里地啊！对不？哎哟，湖北人很精咯！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啊！”另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端起酒杯说。楼楼尴尬地笑笑。 “哎哟，听说……” 好吧，木有楼楼什么事……

本帖Z后由 酸奶布丁 于 2015-6-26 20:36 编辑

“咦，你妈妈怎么不来吃啊？”我小声地问坐在旁边的王先森。 “我妈……“王先森还没说完，又被另一个不认识的男士特大老爷们儿打断了“我们这儿女人不上桌！” 楼楼那汗啦！！狂汗！！楼楼的拧劲儿出来了、还偏不信邪“阿姨！来吃饭呀！” “没事，俺不饿！”王妈伫在门口连忙摆手。 “哟！这个菜冷了！去热热！”王爸呶了下嘴。 “好……”王妈走过来过来端着菜去了厨房。 楼楼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本帖Z后由 酸奶布丁 于 2015-6-26 20:36 编辑

嗯！其实我不喜欢把地理区域啊、城乡啊分得那么清楚，城市也有不好的地方，农村也有好的地方，不能用一个家庭、一个例子就以偏概全下个定论。呵呵，说实话我也没少“水土不服”呢，不过两人能互相理解、相互包容也就不算什么啦！祝你们一直幸福美满哦！

说实话在车上那会儿确实有点饿，但饿过了反而不饿了，而在车上颠了大半天，疲惫远远超越了对食物的渴望。

另外，这桌上一群大老爷们儿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熏得我也吃不下，“我吃好啦，你们慢吃。”打个招呼我就退场了，往后一步就出了大门（厅很小，一桌人刚好坐满一间房）。

这才发现屋外真黑啊，原来“伸手不见五指”是可以用字面意思的。

院子里看不见的地方偶尔几声猪的“哼哼”，空气里也夹着说不出的味道。

抬头，乌黑的天空星星格外清楚，忽然想到刚进门的艳遇，赶紧护着头跳到旁边的厨房（厨房不和主房在一起，单独在一侧）。

进厨房，恍惚间有种穿越的感觉，有点像看电影里《地道战》布景:一眼就被屋右边灶和柴垛吸引了！灶面类似直角三角形、上头有三口大锅，一边靠墙，一边空出人可以站、不过这边已经凹出了圆滑的弧形，另一边就是灶口。灶口前有个砖围的小兜，王妈正往里塞柴，不时有点带火星的灰烬撒出来正好落进那个兜里。王妈背后则是备用的木柴，看见我进来惊讶之余连忙热情地招呼“嘻嘻……你咋进来啦？来，快坐！”

说完才发现屋内并没有可以坐下的椅子，她自己也只是坐在用来拦住柴禾的石墩上，于是又不好意思地“嘻嘻”笑起来。

“没关系！刚吃完饭，站着就好！……阿姨你们平时都是烧灶吗！夏天特别是白天坐这很热吧？”

“这不有煤气么？俺烧灶习惯了！”王妈示意我背后。

这才发现楼楼背后有一个木架，架子上有个单煤气灶，紧挨着厨房门背后放着煤气坛。

厨房的屋顶很黑，空中吊着一根绳子，绳子上系着我也说不出名儿的东西。地面虽经泥土夯实，但还是有点凹凸不平。

左手边用木板搭着简易的L行桌，桌面上凌乱的散放着筷碗，正对门的方向有个香炉，香炉上还插着几根没燃尽、早已熄灭的香，香背后的墙上贴了张A4大小的暗红纸，隐隐约约有几个字。

“咦？这是做什么的呀？”我指着香炉好奇地问。

“嘻嘻……那是灶王爷！听得懂不？懂不？”王妈乐呵。

“哦～哦～您不吃饭不饿吗？”我连忙答应。

“俺习惯了、一会我再吃！走，俺带你到俺房里看电视儿！”

重新回到堂屋，饭桌上大家还在推杯问盏，王先森起身陪我一起进屋，满脸歉意地说“宝贝委屈你了，你先看会电视，我还没吃饱，一会我就陪你哈！”

“没事，你去吧！”

王妈打开电视，“我去吃饭啦，你坐坐！”就也出去了。

卧室很小，卧室靠墙就是双人床，床上罩着蚊帐，隐约可以看见毯子凌乱地堆着，床尾紧挨门的方向正好放得下一个已经落满灰尘、看不出颜色的两格柜子，柜子上是很小的电视机，我就坐在紧贴床边、与电视机一步之遥的小方凳上。

紧靠背后是粉白相间的衣柜，柜门有点变形合不上、透着缝，于是用宽胶带粘在四角。一扇没有刷过漆的窗可能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玻璃早没了，也合不上、随意地钉着纱网，蚊虫肆意地从纱网上的大小窟窿进进出出。

门……额……姑且叫“门”吧，就是用很多边缘并不平整的木板横向订在一起，木板间手指粗的缝隙无声地诉说着久远的故事，偶尔还可以看见几张蜘蛛网，想必很久没关过了，地上凹凸不平，瓜子壳一地。突然鼻子有点酸，我那菩萨心又泛滥了:王先森小时候太不容易了……

电视里的画面没有一点入眼，眼前倒是浮现出王先森的童年，想着想着，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真想睡觉了……

可是这一没洗漱（也不知道在哪洗）二来不知道在哪睡啊，三来客人没走也不好意思睡啊……一边掺瞌睡、一边用手赶着蚊虫。

王先森进来了，“宝贝儿，想睡了吧？”

“嗯，都十点了，他们怎么还没吃完啊！”我打着哈欠。

王妈也进来坐下了，小声嘟囔着“每回都喝这晚，真烦人！”

“每次吃饭都这么晚？”我惊讶 。

“可不是么？！爱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