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职招聘

【职场辛酸事】岁月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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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年毕业季,无数人离开自己曾经无比想早日离去的校园,若干年后回首,发现那里才是天堂。

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和无数毕业生一样踏入职场,跟所有青春电影一样:日常的拖鞋短裤背心换成了皮鞋西裤衬衣。头顶着名校光环(当然,不见得是真名校,企业觉得他是名校就够了),进入了一家所谓的世界500强车企研发中心,心中踌躇满志,希望若干年后能以Z快的速度成长成为国内一流的汽车研发工程师,如果有机会将来跳槽到欧美汽车行业强国的车企常驻海外工作。(现在回想起来这种梦想真的是很傻很天真。)

牛闪闪的办公大楼,一进公司大门,首先有一片非常非常大的草坪,办公楼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整个研发中心大楼也是在招聘我们这一年同时投入使用的,所有的办公楼设施都是当时一流的,工作用的HP图形工作站,尽管配置不怎么样,但是起步价8万,20万封顶。

8万啊!入职我们的工资才1500,扣了五险一金只剩1200。工作牌带芯片识别的,不同级别的员工进入区域的权限也不一样,其他非研发人员要进研发大楼还得签字下楼领人,办公大楼周围总有保安巡逻。

几乎每天都有各个银行的工作人员在外面设点办理信用卡、贵宾卡,开卡条件:无,只要工作牌和身份证同时复印交给他们就可以,而且终身免VIP年费使用费。当时我觉得招商银行的VIP卡Z好看,于是就办了一张招行的一卡通金卡,这张卡陪我走南闯北,十几年都没换过,至今还在使用,别人给我转账的时候,我都是凭记忆报出卡号的。一切是如此地完美,就像职场电影般高大上。

新鲜劲很快就过了,马上问题就来了,首先就是:缺钱!扣完五险一金的工资,只有1200到手,房租就去了600,剩下的钱要过一个月有点捉襟见肘。工作表面光鲜,但是没钱,解决不了很多实际问题(这个问题后面再谈)汽车研发跟普通的机械零部件研发有很大的区别,普通的零部件研发基本1-2个人就可以搞定,但是汽车研发必须是几百上千个工程师同时工作才有可能Z终出成果。

当时我的所在的科室大约有20个人左右,每天总有几个位置是空着的,有的位置常年没人都落满了灰尘,但是姓名牌上的确有这个人存在,问老员工是怎么回事:长期病假!位置偶尔空着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呢?今天这个员工家里要装修出去买材料看工地去了,明天那个员工的小孩放学早,去接孩子去了,人总是凑不齐,所以整个团队的工作效率就很低。

这就跟一支足球队一样,你有一个C罗努力拼命没用,你得人人牛或者绝大多数人都很强,都很努力才行,你一个人想学技术,没有那么多技术可以给你学,你一个人想赶进度,带不动不可能的事情,时间长了发现根本没有这样的环境。

我进入这个研发中心,刚好赶上了引进一个国外进口车型,引进了之后就要“国产化”,有一次多部门开会,一个高层领导叫大家提意见看看哪里还有不足,几个核心老员工提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意见之后高层领导发话了:“新来的几个员工,你们也提提意见嘛,都是清华交大等国内名校毕业的学生,将来要靠你们接班啊!”于是我一时脑抽说了一句:“这个车重心我感觉好高啊,国内跑长途运输又基本超载,遇上过弯什么的,恐怕容易翻车。”这话一说就炸锅了,一众路人甲乙丙丁工程师就开始叽叽喳喳批评嘲笑我的观点,大意是:这个车型是国外成熟车型,国外使用得很好,都没听说过翻车,你一个新来的凭啥说它会翻?我的确没依据,只好任由他们“批斗”。

职场上并没有人因为你是新人,就一定有人去照顾你呵护你的成长。没过多久,就从试车场上传来小道消息:这个车型在测试的时候果然侧翻了。好几个部门的工程师都知道,只是没有公开说起这个事。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就像我在会议上没有发过言。

但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很快就来了,也许一切跟发言这个事有关,也许没有关,至今我也不愿意多想。我突然发现我上班基本没有活儿了,每天就坐在工位上发呆,任务基本到不了我手上,到了我手上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活儿。搞研发设计,新人头几年的成长至关重要,就跟足球场上的青年才俊一样,在牛的天才进了豪门俱乐部,在板凳上坐个2-3年准废。整天没活干坐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就主动向主管我的老工程师任务,几乎每次都被打发了。

就这样坐了几个月以后,突然有一天,一个任务派到我手里,但是这个任务远远超过了我当时的能力。就跟在中甲杭州绿城坐了1年板凳的替补突然派你在面对皇马的正式比赛中上场一样的感觉。很自然,这个任务完不成。于是这名老员工什么难听的话冷嘲热讽毫不掩饰地都说了出来。那个时候我还年轻,面子薄,真的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缓过来。

到了评职称时候,我们新员工没有资格,比我们早来1-2年的员工职称。别的科室部门指标很多,有时候根本发不下去,直接新人就顶上去了。我们这个科室指标少,如果没有记错当年是8个人评职称7个人上。每天没有太多工作量,人就爱八卦,科室都在传他们谁会是那个没评上的。

Z后结果出来了,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工作量是Z大的,同批能力是Z强的,平时也不言语,只是埋头工作,他没有评上。后来结果下来了,部长还找他谈话,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是他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红的,快30岁的人啊,这么大工作量的人居然职称没有评上,而有的连图纸都看不懂的人,居然职称评上了。

当时的工资标准即使评上了,也是年薪5.4万封顶,我相信对于我们这种有事业心的人来说,钱不是Z主要的,但是换成谁面子上过得去?从此以后,这名前辈在工位上基本就不干活了,领导分配任务也消极怠工,或者就直说叫别的员工干,上次我的任务还没干完呢。其实我和他心里都清楚,其他那些评上的员工也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这个企业有个特点就是:“即使我叫你去扫厕所,也不会开除你,除非你违法犯罪了。”所以,我在那里待得再难受,基本工资也不少发。不久之后,这个没评上职称员工就接到了猎头公司的电话,被上汽荣威挖走了,06年开的年薪是20万左右。

前面提到工资少的问题,这里接着说。一个月刨去房租600,怎么过日子啊?但是,其实暗地里是有补贴的,就是周末加班。每个周末加班一天大约是100左右,8天加班就是800,这样一个月的日子也能勉强糊口,但是没什么前途。人穷志短,做什么都没底气,当时当地的房价还没有开始暴涨,公司旁边的小复式户型,一套8-12万,二手。我觉得这个价格是天价,我这么点工资,猴年马月能还完?房主空手套白狼,转手就赚1-2万,顶我一两年不吃不喝的太黑了!

对,当时我就这认知就这见识,母亲的款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在Z终交定金的前一天怂了,放弃了。有一天下班坐公交车回家,在车上遇到一个我非常非常心仪的女孩子站在我旁边,就跟日本老电影明星山口百惠一样的感觉,我的内心挣扎纠结了一路,不敢搭讪,只是给她让了座位,公交车上年轻人给年轻人让座位是非常有喜感的画面,她可能也看出我对她有意思,大冬天脸通红地坐下了,一直到她下车我还是鼓不足勇气,默默地看着她下车。后来我想,等下次坐车再遇到她,我一定问她手机号码!可是直到我离职,再也没有遇见过她。

如坐针毡的日子一天天地过着,整个企业的运作我也大致清楚:做实事的人真的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人都在混日子,想做实事的人在这种环境下也做不了,要么被同化要么就另谋高就。每个周末加班能不能有那100元是要领导签字的,有的员工在办公室里打一天游戏加班费照发,单单把我的名字圈出来,我没有。别的员工迟到了不会上报,我迟到5分钟,就会记录上报,Z终扣KPI。

其实当时我也完全有机会转到公司内部其他部门岗位上,整个研发中心的二把手正是我母亲班里的学生,用这层关系压这些小喽啰绰绰有余。但是整个公司都是这种模式在运行,我的性格不想过现在就可以看到自己退休那一天每天上班喝茶看报纸的日子。当时已经动了离职的念头,所以也就没有动用关系换部门。

工资低,加班费也没有,怎么生活呢?我是实在不好意思找家里接济,毕竟顶着名校毕业的光环,又是在大企业上班,每个月还要老妈补贴,没脸啊。反正每天上班也无所事事,就利用自己的爱好做淘宝,白天坐班,晚上回家挂淘宝卖东西。那家企业工资都是透明的,责任工程师年薪5.4万,项目工程师8万左右,科长12万左右,科长以上的领导工资不详,但是每个月的车贴是3000,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不如领导的一辆车,领导一辆车的补贴顶一个基层工程师3个月的工资(刨去五险一金),一到报销的时候,这些领导四处找人要油票、停车票完全没有任何遮拦。

工会本着留人才的目的,希望所有211以上的人都留在公司,还找我谈了几次话,连介绍对象这种“美人计”都使出来了,我笑着拒绝了:你看我在公司混这么栽,经常受批评,人家也看不上啊,再说工资这么低,也养不活人家姑娘啊。到Z后,部门开会干脆都没人通知我了。人都不干实事,Z终项目怎么如期完成呢?别忘了,是引进国外车型,所有图纸都是现成的。Z后期限快到了,直接国外图纸顶上去就OK了,那还要我们折腾个什么劲呢?一个领导半句玩笑话道破了玄机:“几千人,总得找点事情干吧?”

离职的时候,我跟自己说,将来Z起码不能比排挤我的那些人混得差。由于合同在身,离职还退了一半安家费,部分违约金,合计快1万,这钱又是老妈帮衬的。当然了,我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母亲,当年我要离开人人羡慕的工作,她也没有阻拦我,她知道我过得不开心,只是叮嘱了几句,当时不理解,现在我自己为人父母,才晓得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后来得知当年整我的科长也在我离开没多久以后的派系斗争当中落败,也跟我一样被排挤走了。前几天无意登陆当年那家企业的官网,我参与的项目依然在首页显眼位置:十几年过去了,这家企业没有拿出什么新的车型。听说待遇涨了,很好的待遇,现在招人211以下的学校根本不招,毕业生趋之若鹜。但是,真不适合我。

如今我基本也实现了当初离开时的誓言。正因为自己年轻的时候有这样的经历,如今我对待我自己的员工和下属,说话办事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不会打压,开心大家就一起共事。年轻人初入职场,如果能遇到一个适合成长的团队,遇上一个肯栽培你的上司,真的是人生幸事。

后记补充1:离职前的一次开会,还是车型问题讨论,有一名新人眉飞色舞表述着如何测试加传感器获得数据找问题。老“技术骨干”尴尬得笑一笑,嘀咕了一句:目前国内可能还没有这么做的。我心里也跟着嘀咕:不要拿奔驰宝马的那一套来套我们这种渣渣好吗?看着那名新人踌躇满志的样子,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刚进公司自己,满眼都是我刚入行时的模样。有一些软件培训尤其是外方派人过来的,机会非常难得,学习的人都是领导觉得可能成为技术骨干的苗子,或者“亲信”,导致了一种现象,你想学不见得让你去学,派去学的人成长很快,几乎可以说学一个被挖一个,我离开以后几年和以前的同事偶有交流:我的上一届和我这一届我们部门流失的人占总人数的6-7成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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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风云 毕业季 求职经验 岁月轻狂 职场戏精 职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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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888L 初中一年级

楼主现在做什么的,

zh888L 初中一年级

有张和楼主一起共事的想法😉

听海涛的声音 得意号
zh888ty

台北路可再生资源利用中心

得意小姐姐 为人民服务

棒棒的~写了这多!哈哈

听海涛的声音 得意号
得意小姐姐

没空润色,边忙边写,写完感觉也不对,你将就得看看。

得意小姐姐 为人民服务
听海涛的声音

蛮好,帮你分了个段~

穿靴子的汤姆 禁止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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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靴子的汤姆 禁止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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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小女 得意陪审团

神龙?

伤不起滴魔法师 大学四年级

不是东风就是神龙下面的国企呗,国家起不来就是因为这批老废物吃空饷额

baby乐l 大学四年级

绝大部份国企都是这样的

恋衣坊1985 高中一年级

十几年前为嘛租六百的房子呢?一百多就可以租个单间了啊…

youlan605 小学三年级

哈哈,可以自己创业更好

穿靴子的汤姆 禁止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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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nkunlovesky 硕士一年级

难得在得意看到个叙事清楚,说理明白的文章了。很有感触,无论在什么岗位上,都不能随波逐流,要有随时离开的能力。

听海涛的声音 得意号
穿靴子的汤姆

你们在这里挖坟

阿雷一点都不累 高中三年级

东风乘用车技术中心?好像有个湖

半夏若梦 小学六年级

应该是沌口东风吧,国内很多车企都不知进取,年轻时光宝贵,赚钱为上,所谓的发展没有收益,一切都是空谈。

浅笑梨花、 硕士一年级

楼主写的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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